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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力的四个阶段,最后是显化于世界(公开发表)

——出自《写作高效学习任何领域》 By 云不见

让我们从头,追根溯源。

亥姆霍兹的描述揭示了新思想形成的三个阶段。按时间顺序,第一个阶段称之为 “准备阶段”(Preparation)—— 即 “全方位探索” 问题的阶段;第二个阶段是不再有意识思考该问题的 “孵化阶段”(Incubation);第三个阶段是 “幸运的想法” 出现,以及伴随其产生的各类心理活动,我称之为 “灵感阶段”(Illumination)。

1、准备阶段:承诺与输入

首先要给出一个承诺。你要有一个明确的意图:你到底想要做什么?你需要真正的关心这个问题,然后进行大量的输入。(后续课程会详细讲从最大的困惑出发、如何/为何通过“策展”的方式来收集大量信息。)

若我们未向大脑提出清晰的问题,便难以获得明确的答案;若已形成需证明或反驳的具体构想,就更易察觉新证据或新联想的意义。

我们的大脑,有两股声音,一个积极的建议者和一个消极的批判者,“真理从错误中产生”的目的是通过主动制造 “建议与批判者的碰撞”,打破思维的僵局。

在你开始写作学习之前,问自己一个问题:

我真正想搞懂的是什么?

不是"应该"搞懂的,不是"别人觉得重要"的。

是那个反复出现在你脑子里、你一直没有认真对待的问题。

把它写下来。

这就是你今天的承诺。

公开发表,定时出手,就是这样一个不可逆的行动。


2、酝酿阶段:聚焦与散焦

在大量收集信息后,你需要休息。

孵化(酝酿)阶段的核心特征是主动暂停对特定问题的有意识思考,这一阶段存在两种形式:将时间用于思考其他问题,或完全放松所有有意识的脑力活动。

有时,连续着手多个问题,在未完成一个问题时主动转向其他问题,比一次性完成单个问题能在相同时间内获得更多成果。例如,一位兼具学者与牧师双重身份的心理学家说,根据经验,若他在周一便提出周日布道的主题,即便投入的有意识工作时长相同,布道效果也会远好于晚些时候才开始准备。

我们往往很不擅长休息,或者错误地认为这是在偷懒。

华莱士将「孵化阶段」定义为积极的:在此阶段我们不主动、有意识地思考问题,潜意识在自由运作。对于诗歌创作(虚拟/非虚拟写作都是如此)等创造性工作,最理想的是有一段完全的心理放松期,让潜意识自由运转。

但对于更复杂的创造性思维——例如科学发现、诗歌或戏剧创作——仅暂停对特定问题的有意识思考是不够的,这段时间还需避免任何干扰,确保大脑的无意识或半意识过程自由运转。因此,这类情况下的孵化阶段应包含大量真正的精神放松。

若从这一角度研究两百位原创思想家与作家的传记,会发现诸多有趣案例:阿尔弗雷德·拉塞尔·华莱士(A. R. Wallace)在海上患疟疾时,于卧铺中想到了自然选择进化论;达尔文因健康状况不佳,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身心放松状态;有些思想家则因天生倾向于“闲散”(尽管他们曾试图克服),得以获得充足的放松时间;更多时候,所谓的“闲散”实则是安东尼·特罗洛普(Anthony Trollope)在自传中描述的、对专注且不受干扰的白日梦的迫切渴望——这对思维孵化至关重要。

孵化阶段的精神放松当然可以包含一定的身体活动,亥姆霍兹提及的“沿着树木繁茂的小山攀登”便是例证。纽约著名生理学家亚历克西斯·卡雷尔(A. Carrel)据称在 Brittany 乡间度假时,于安静散步中获得所有重要思想;贾斯特罗(Jastrow)也指出,思想家们向来会通过林间漫步或山间徜徉寻求灵感。

大量收集信息、聚焦于眼前的任务,专注而沉浸的过程是聚焦式思维。

收集信息之后,需要休息和精神的完全放松,孵化和酝酿是散焦式思维。

大脑在聚焦与散焦之间切换时,运作的效率最高。

我在一气呵成写完初稿之后,会完全不看,等到晚上或者明天看和修改。刚刚的散步,也是在进行孵化过程。


3、顿悟阶段:及时捕捉灵感

这是准备阶段和酝酿阶段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亥姆霍兹与庞加莱均称新思想的出现是瞬间且意外的,但如果将灵感阶段仅定义为这一“灵光一闪”,显然无法通过直接的意志努力对其施加影响——因为意志只能作用于持续一段时间的心理过程。

最终的“灵光一闪”或“豁然开朗”(click),实则是成功联想链的顶点——这一联想链可能持续了相当长时间,且此前可能经历过一系列试探性的失败联想。这些失败的联想链持续时间可能从几秒到数小时不等,庞加莱认为,这类联想几乎完全是无意识的,且占据了孵化阶段的相当一部分时间。他写道:“我们或许可以说,有意识的工作(即准备阶段)之所以更具成效,是因为它被(孵化阶段)中断,而休息让大脑恢复了活力。但更有可能的是,休息期间大脑仍在进行无意识工作,其结果随后才得以显现。”

霍布斯补充道:“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,因为思维极为迅速。” 霍布斯本人或许是一位异常敏捷的思考者,奥布里(Aubrey)记载他习惯“一有想法闪现便立即拿出笔记本记录”。

F. M. 麦克默里(F. M. McMurry)在其实用教材《如何学习》(How to Study)中写道:“许多优秀的思想,或许是大多数优秀思想,并非如灵光一闪般完全成型,而是始于模糊的感受、微弱的直觉——需要被鼓励与引导,才能清晰感知并明确界定。”

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时捕捉,不要评判,不要修改,不要解释。你用什么方式最容易捕捉到那些灵光乍现的时刻,就用哪种方式。

这些方式都可以,我们唯一的目标是让灵感发生并被及时捕捉。具体的方法因人而异,不必过于执着于到底用什么工具最合适等外围的东西,我们要专注的是如何让灵感更高频地发生。


4、验证:显化于世界(公开发表和实践)

这是我们要公开表达的核心原因。公开表述不仅仅是在笔记本里记录你的“聪明”时刻,还要把它们发表出去,与世界建立连接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进入一些创意小组,和一群有共同目标的人交流共事。其他人的实践和输出都会对我们产生影响,因此,自主选择一个轻松、优质的环境,是让灵感更容易发生的必要条件之一。

华莱士将其称之为:验证阶段。是对灵感阶段产生的思想进行逻辑检验与形式化精炼的关键过程,其核心任务包括两方面:一是检验思想的有效性,确认其是否符合客观事实与逻辑规则;二是将模糊、零散的灵感转化为精确、系统的表达形式——无论是科学理论、文学作品,还是实际决策。

例如,在科学研究中,灵感可能带来一个新的理论假设,但验证阶段需要设计实验、收集数据、分析结果,以检验假设的正确性;在文学创作中,灵感可能催生核心情节或关键意象,但验证阶段需要打磨语言、调整结构、完善人物,确保作品的连贯性与表现力。

验证阶段与准备阶段存在逻辑上的呼应——准备阶段所运用的逻辑规则、科学方法,在验证阶段会被再次激活,用于审视灵感的成果。但二者的侧重点不同:准备阶段是为思想的产生铺垫基础,而验证阶段是对已产生的思想进行筛选、修正与巩固。此外,验证阶段也可能反向触发新的准备与孵化过程——若验证发现灵感存在缺陷,思考者可能需要重新进入准备阶段补充知识,或进入孵化阶段等待新的灵感。

在日常思维中,验证阶段常常与其他阶段重叠或循环。例如,思考者可能在验证某个灵感的同时,发现新的问题点,进而启动新的准备过程;或在验证过程中意识到原有思路的不足,从而进入新的孵化阶段。但无论如何,验证阶段是确保思维成果可靠性与价值的不可或缺的环节——缺乏验证的灵感,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空想;唯有经过验证的思想,才能真正成为推动认知进步或实践发展的有效力量。

这就是第四阶段。

不是把灵感锁进笔记本,而是把它带出去——

说给一个人听,写成一篇文章,发布到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。

让别人的眼睛,帮你看见你自己还没看清楚的部分。

让真实世界的摩擦,帮你把模糊的感知,打磨成真正有力量的东西。